周老虎事件的最新进展是没进展。如果说,“5·12”汶川地震一度转移了公众的注意力,使周老虎这部跨年度大戏出现断档,那么震灾过后,正义有必要使它接续起来。因此,6月23日上午,法律学者郝劲松来到陕西西安市莲湖区法院起诉陕西林业厅,要求公开相关信息。
一出虎剧,多少遮遮掩掩,多少欲说还休,欲罢不能。当郝劲松以一种有理有节的方式,将陕西省林业厅逼到退无可退之地。我们不知道林业厅还有什么跳转腾挪之术,可以依旧左右视听。幸好有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》,幸好有郝劲松,使这样一出虎剧可以继续演到下一季。当是非已在人心,周老虎真假其实也早有定论,我们所欠缺的,只是一个公断,一个姿态,一种对于公共领域不应有太多秘密的坚定。在“周老虎”已然成为2007年度最受瞩目的公共事件,并一直迁延至今天未决的情形下,陕西方面到底是以公开还是隐秘的方式作出交代,不仅关系着到底有多大诚意来应对公众质疑,也关乎一种公共精神之有无。
公共没有秘密,这既是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》之精髓,亦是公共行政之要义。“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”,如此一来行政就秘密化了,神秘化了。太多的秘密只能意味着不可告人,太多的遮掩只能意味着公共精神的缺失。因此人类政治生活走向民主与法治的进程,就是一次漫长的祛魅化过程,而政府公信力与形象的建设,也就必然在于对秘密行政方式的排除之中。
每一起公共事件,都在完成一次对国民现代公民意识的教育。这已是不可遏止的冲决与启蒙。“周老虎”事件如此,此前重庆钉子户事件如此,黑砖窑以及厦门PX事件亦如此。所有这些事件,都使民意得以生长,权利意识得以激活,但由此带来的一个尴尬却是,越来越多的“现代”国民,大都面对着并不那么现代的政府意识或行政方式。“周老虎”事件至今仍成为公共空间里的一分费解,原来在于不应以行政方式进入公共领域的,却率然进入,现在则在于原本应纳入公共视野的处置与交代,却躲躲闪闪,琵琶犹抱。周老虎事件中,每一次公众的质疑与诉求,其实都是多么好的一次次挽政府形象于既颓、显行政之公共精神的机会,但总被一种习以惯之的秘密方式给浪费掉了。
公共不能太秘密,信息必须让人知晓。周老虎还要上演多少季?仍不得而知。无论如何,这关乎政府部门是否真像他们说的那样,转变行政理念,提高执政能力。